【蔡雪莉】 小路

来源:蔡雪莉 2016-11-10 21:15

 

  我怀念那些小时候走过的每一条小路,如今它们被荒草霸占,如今它们被沥青、水泥填满。我怀念小时候那些满是泥坑的小路。

  下雨的时候,狭小的小路会被山上流下的泥水覆盖,分不清哪一块是可以稳步的石头,哪一块是陷下去的泥坑。我们会小心的思量着,努力的回忆记忆中的路到底是哪一幅模样,凭着自己的记忆,走着熟悉的小路。我想,那时候的我们完全可以战胜这条泥土小路,但我们似乎喜欢寻求一些刺激,明知那是个泥坑,可偏偏还是要使劲的踩下去。泥水飞溅在四周,划出一道道弧线,溅起一滴滴水珠,化成一圈圈波纹散漫在整条路上。然后我们愧疚的说:"啊,怎么会是个泥坑呢?"父母不会因此责骂我们,不会因此怪罪我们,我们内心的玩劲得到一丝解放。看着父母不怪罪的神情,已经脏掉的裤腿,既然如此,为何不再寻找一个理由出去大玩一把呢?这天,我们总是喜欢为父母跑跑腿,去邻居家借东西、还东西,去朋友家假意询问家庭作业、假意借资料,我们总能想出一些点子,成全自己想在泥泞小路上的奔跑。

  天晴的时候,小路似乎坚硬的和石子一样,只是那是泥土的颜色。坑洼小路我们已经熟记,就算换到最高挡以最高速度跑过,也是如履平地一般。我们会坐在小路边,等待从田地里回来的父母,看着晚霞染尽天际,笑着说那朵云有些类似你的丑样。我们会在这条小路上停下脚步,拿着考差的试卷不知该如何面对抱着期望的父母,直到听见母亲呼唤着是时候回家吃晚餐了,我们抚摸一下刚刚叫出声到肚子,大步的向前跨出,走在这条小路上。我们会漫步在这条小路上,当星星已经点亮天空,闪烁在那无边而深邃的空中。我们牵着父母的手,走在这条小路上,问着父母:"天上到底有多少颗星星?"小路上大手牵着小手,星光洒在他们幸福的脸庞上,把身影印刻在这条小路上。

  春天的时候,小路旁边会长满嫩绿的小草,像是为小路量身定制的栅栏,还有点点的花瓣做装饰。我们总能在小路旁边摘到自己喜欢的花儿,我们也会在小路旁边洒下一些类似种子的东西,虽然我们从未在小路边收获果实。

  这是门前的那条小路,它们记载着我们第一次踏上路的过程,它们见证着我们第一次背起书包的情景,它们告别我们背起行李离开家乡的背影。我们第一次和父母吵架、跑出家门,是它,看着我们幼稚;我们第一次远归,含着激动的热泪看着破旧的家,是它,看着我们平静的外表蕴藏着激动的内心;我们最后一次离开,看着残缺的小路,看着父母背篓的身躯,有多少不舍沉淀在这条小路里。

  或许路一直在,只是我们再次看见它的时候,它已经面目全非。它被改造,它被重塑,它拥有了新的生活,我们在这里找不到下雨天留下的脚印,我们在这里找不到星光洒下时印留的身影,我们在这里看不见嫩绿的草拥簇着一朵一朵的花儿。我们只是想念那条小路带给我们的欢乐,只是想念那条小路留下自己幼稚的回忆,只是这些都是回不去的童年以及到不了的过去。

  庆幸,家乡的那片天还在。我们还是可以在家乡的一些角落里找到属于自己的脚印,还可以坐在小路边等待父母的归来,还可以再次父母欣赏漫天的繁星。小路,你被掩盖在下面,是不是为了更好的保留我们的回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