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龄松】黄土高原流传着“大湾乡长”的故事

来源:精彩固原 2017-01-03 08:47

  尔斯玛乃老人向我声明这件事是真事的时候,已经由当年在乡长自行车后狂奔的那个放羊娃变成了一个饱经世事的孩子的父亲。 

时间由此上溯到上世纪七十年代末,固原县大湾乡乡长在县政府开完会,县长留他一起在政府食堂吃了羊肉小炒。乡长大人在这之前也吃过羊肉小炒的,只是和县长在一个桌子上就是咽不下去,还不停地打嗝“格尔~格尔~”

  节奏稍微一舒缓刚把筷子上的粉条递进嘴里,“格尔~”该死的嗝又开始咧!县长安慰乡长说:“开会早,你骑车子凉着咧,慢慢吃!”其实乡长根本吃的不快,连一根粉条都没咽进胃里!

  说话间,县长把碗底给乡长展示一下,只有一滴漂着油花的水珠在碗沿滚动,县长敏捷,舌头一伸,那颗带油的水滴或者说带水的油滴已经滑入县长的喉咙!随着县长走出食堂的脚步声响起,乡长的嗝声倏忽间消失殆尽咧!“狗日滴”,乡长在心里发出如此感慨!

  一走出政府食堂简直是走出地狱来到天堂,风一掠过乡长的额头,那种凉爽只有在大湾乡的山间地头才会有,怎么今天在食堂门前会有这种感觉呢?不管他。

  乡长有把自行车链子用鞋底蹭一下的习惯,随之自言自语“多么辛苦啊我的铁驴”!说实话,当乡长4年来这辆红旗牌自行车载着他栉风沐雨又披星戴月,风雨无阻穿梭于县和乡之间,乡和村之间。一溜烟的功夫乡长已骑到了开城梁上。

  这开城梁可是个宁夏南部的分水岭,“泾水南下,渭回北上”;其又是元代安西王府所在地。每每到此,乡长都要把自行车停放妥当,然后朝南或朝北撒上一泡尿。今天怪咧?尿意全无。

  一到这开城梁,一股底气不知从何而来,尤其是下坡时那种销魂的感觉只有当乡长才能享受得到【开城梁南侧坡度35°,长度3.2KM】,就是县长的小卧车(北京吉普)估计也不会有这种享受,想到这里乡长整理咧一哈被风吹乱了的那几缕头发。

  乡长的自行车似箭一般从坡顶滑出去,为了减少风阻乡长直接猫着腰趴在车上,上半身尽最大可能的与车梁保持平行,耳旁只有风撞击耳膜的声音,偶尔还能听到自行车胎噪。就在全速前行的刹那,乡长想稳定一哈车速,糟咧!自行车两个轧都断咧,今天真是日怪咧,伴着“狗日滴”三个貌似铜豆般的字从乡长的牙齿间迸出,乡长似乎有口头禅似的抱怨加咒骂。他那与自行车前梁保持平行的上半身也开始竖立起来,所说风阻骤增可于事无补。失控的自行车驮着乡长飞速而下,那气魄犹如发情的母骆驼在荒原上追逐疾驰吼叫。

  尔斯玛乃当时赶着上百只大的羊群在公路边啃草皮,他抬头一看有辆自行车好似流星一般向坡底滑行,他扔掉“朵铲”【牧羊人必备工具,一头是皮鞭管理近距离的羊;一头是小铲,铲上土块或草皮挥舞出去管理远距离的羊。佩服吗?劳动人民最伟大!】,越过壕沟冲上公路紧紧盯住飞驰的乡长和他的自行车!

  突然乡长发声咧,“我是大湾乡长,拉住的10块,搡倒的5块”, 尔斯玛乃的节奏一下变得舒缓咧,你可曾知道尔斯玛乃的奔跑速度比他家大黄狗还快能追上兔子,力大过人能一个人放倒公牛。

  “我到底是在救人还是在挣钱?”这种想法还未完全呈现在尔斯玛乃的心头脑海,乡长又在疾驰的自行车上嗓音沙哑的喊道“拉住的20,搡倒的10块!” 

  哎!乡长开始涨价咧!再跟着跑卡,我看乡长还能涨多少?谁知,乡长哭声拉下吼叫

  “我是大湾乡长,拉住50-”“搡倒”还没说出来,一只牛大的黑白相间的花狗从路面横窜过来,乡长的眼睛完全花咧直接晕咧。等乡长醒来时他躺在尔斯玛乃的怀里,毫发未损,只是一个劲的念叨他那已成麻花形状的自行车,在远处还躺着那只正在咽气的花狗......

  时过境迁啊!当年救过乡长的尔斯玛乃老人说起这件事就异常颓丧,“我当初只想救他,包括那辆红旗牌自行车。但是乡长像拍卖东西一样在一次一次地加价悬赏,最后还搭贴咧一条大花狗的命。而我当时心中只有义,只想救他;在我压根儿没想到钱的时候,乡长为什么要一次次的加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