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侣行】穿上防弹衣飞越亚丁湾

来源:固原电视台 2017-07-13 09:24

  穿上防弹衣飞越亚丁湾
  文/张昕宇
   

  在吉布提,我们是穿着防弹衣上飞机的。瘦弱如梁红,看起来也有些笨拙。 

  从北京出发,中转迪拜,经停吉布提,接下来是摩加迪沙。我、梁红、魏凯、曾乔四个人,仿佛经历了时光倒流,从繁华的现代都市,退回到了战后现场。 

  还没到索马里,它的邻国就给了我们一个下马威。吉布提机场更像是国内的一个施工工地,还有小贩在里面趴活儿。没有地标、没有指示牌,也没有标志性建筑,我们找不到海关处,傻子一样站在那里。 

  “去哪里?”“做什么?”“证件!” 

  “索马里。”“采访。”掏出签证。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上述回答和动作,我们重复了不下10次。那些像是工作人员的人,走到我们跟前,问完、看完,就若无其事地走开了。没下文,我们依然被晾着。 

  在我骂娘之前,终于有人把我们领进了一间平房。“每人20美金”,一个人麻利地在我们的签证上盖下了戳。那钢印看着很假,我都能随便凿一个。 

  接下来怎么办?找架要去索马里的飞机,把我们捎过去就行了。 

  “师傅,去索马里吗?”我们像打黑车似的,跟着人流走,见飞机就问。最后一架私人航空的飞机捎上了我们。“你们运气好,我们一般两个星期才飞一趟摩加迪沙。” 

  成行不易,幸运的信号让人欣喜。 

  第一次买机票不用附带保险券,当然也是第一次穿防弹衣坐飞机。行李自然也没法托运,大包小包提着,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我们是去赶集。 

  这飞机有些年月了,是一款在20世纪80年代就已经被淘汰的苏联客机,破到令人难以想象:机身锈迹斑斑,千疮百孔,真是子弹孔!完全有理由相信它是从“二战”博物馆里淘出来的。机舱里面亦不忍细看:阅读灯已经全“瞎”了,空调自然也不能“调”了,铜绿和霉垢就悬在我们的头上;地板上破旧的毯子显得多余,铁皮、木板就那么裸露着;连座椅都不能保证肢体健全,一个个残兵败将似的东倒西歪着;更吓人的是舱门,不知道被些什么东西敲打过,凹凸不平,一碰就吱吱作响,感觉随时都有掉下去的可能;头顶上脚底下,苍蝇、蟑螂在肆无忌惮地活动…… 

  毫不夸张地说,这飞机可以拿去当废铁卖了,我都怀疑它还能不能起飞。“防弹衣抗摔吗?”我没敢问出口。 

  不用对座位号,先到先占,坐满就走。我想起了北京地铁口的摆渡车。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手一摸,居然连安全带都没有!看到这番光景,我心里有些毛躁,他们三个也是面面相觑,这行不行啊? 

  看起来很像国内某施工工地的吉布提机场,里面甚至有趴私活儿的小贩。 

  好不容易才打到一架飞机送我们去索马里。 

  当飞机准备起飞的时候,梁红敲了敲我:“外面的传闻都是骗人的吧?你看这乌泱乌泱的人,不都是去索马里的吗?哪有传说中的那么恐怖啊?” 

  我长舒一口气,“可不是嘛!没有那么邪乎啊。”说什么摩加迪沙是世界上最恐怖的城市、海盗天堂。看这满满一机舱的脑袋,也不像是敢死队。 

  路上这么多伴儿,心里踏实了许多,人也放松了下来只是里面罩着的防弹衣,让人身体一直绷着,大热天的还憋出一身汗,很不舒服。目前看来有些多余,寻思着要不要脱了。 

  接下来的飞机餐,让我们安全感指数急剧上升:一个长条面包、一小包果酱、一小盒奶酪,还有一罐果汁!有飞机餐已经是预料之外的了,这丰盛程度,则是意外惊喜。非洲的第一顿饭,味儿我还记得,甜! 

  一路上梁红兴致颇高,跟几个国际友人聊得挺嗨,我的英语不过关,则把注意力全放在了窗外的异域天空之景上。 

  忽然,一种自由落体的感觉让我一个趔趄,低头一看才发现自己的屁股已经离开了座椅,悬在空中。还没弄明白怎么回事儿,飞机平稳了,紧接着,又是重复地屁股悬空。我们四个全蒙了,却看见其他乘客跟没事儿人似的,该聊的聊,该睡的睡。原来,是飞机在降落,在索马里,飞机就是以这样的方式降落的,他们早习以为常。 

  有心脏病的人,这辈子别指望乘飞机去索马里了。 

  当飞机终于停稳,却不是在摩加迪沙,而是在哈尔格萨,索马里第二大城市。舱门一打开,所有人都跟听见放学铃声似的,哧哧溜溜,争先恐后,一下子走光了! 

  这下我们就彻底晕菜了,全站起来,看着空空如也的机舱,目瞪口呆。合着那满满的一机舱人,都是到哈尔格萨的,不是跟我们一路去“天堂”摩加迪沙的。 

  在过去的几个小时里,这些陌生的乘客,他们自己都不知道,他们曾一度是我们这伙人的精神依靠。此时在空荡荡的危机(危险飞机)里,感觉我们好像被人遗忘了。这种感觉很可怕。 

  梁红攥着我的手,这会儿隐隐加大了力道,掌心的脉络里跳动着不安。 

  看他们三个的表情,估计此时大家的心境都差不多,前路凶险莫测,无人不忐忑。看来传说没有骗人,摩加迪沙还真是一个龙潭虎穴般的存在。 

  再次起飞的时候,飞机上除了我们四个中国人和机组人员,就只剩下俩“回家”的同伴了,但显然他们能带来的心理依靠力量,非常有限。他们见几个东方面孔居然没下去,还主动打起招呼:“你们是要去摩加迪沙吗?” 

  我尴尬地点点头,我们是要去。那俩人就不约而同地竖起了大拇指:“你们很勇敢!” 

  听到他们的“赞美”,我们却骄傲不起来,反倒给我们此行的前景,笼罩上了一丝让人担忧的迷雾。 

  接下来一路,是在惴惴不安中度过的。大家没怎么说话不好的心理暗示已经产生了,未知的事情容易让人紧张。我拍了拍梁红的背,偷偷摸了摸套在里面的防弹衣,这会儿它也没法给我们安全感。 

  是天堂是地狱我们都来了,开弓没有回头箭,要出事儿哭都没用,索马里最不相信的就是眼泪。我这么安慰着同伴也力求让自己镇定。 

  在飞越亚丁湾上空的时候,我还特意拿出望远镜向下看去,希望能找到海盗船的踪迹。当然,我看到的只有茫茫云层东非的蓝天和白云,遮掩着下面的危机和混乱。 

  没多久,飞机广播,要准备降落,让大家扶稳坐好。那两个本地人此刻的动作和表情,让整个机舱里的空气瞬间又凝结了起来:他们停止了所有的动作,安静下来,双手紧紧地握在胸前,一脸焦急地祈祷着。 

  又一盆冷水泼下来,大家又陷入了不安的沉默。 

  太压抑了,我有点儿坐不住,溜到驾驶舱去瞅了一眼只见驾驶员满头大汗,全神贯注地看着前方,还不停地抽手擦汗。我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立马蒙了:前面就是机场——更像是一个操场,周围是用铁丝串联起来一些断墙,如果同时来两架飞机可能一架还得在天上候着排队,遇到一架滑翔距离长一点儿的飞机,铁定撞出去。更要命的是,地面没有任何安全措施,跑道灯、塔台等,对不起,全部没有。伏尔盲降、导航什么的就更别提了,没有,总之就是什么都没有! 

  能不能平安降落,那纯粹看飞行员的本事。这下我理解那俩本地人为何在紧张地祈祷了,我此时也是满头大汗。 

  命悬一线——我第一次真真切切地感受到,这个成语的意思。 

  飞机着地的那一刹那,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甚至开始雀跃相拥,击掌欢庆。驾驶员则掏出一根香烟,点上猛吸了几口,然后不知道在哪儿摸出一瓶酒,对我做了个举杯的姿势。咱的命算是捡回来了,我报以感谢和夸赞的微笑。 

  为一次成功的降落,而如此夸张地庆祝,我确实是第一次见。那个回家的女乘客,兴奋地拥抱了梁红。梁红没有看到我所见的凶险,有些不解地问了一句:“Why?” 

  “难道你们不觉得高兴吗?第一我们没有被击落,第二我们没有坠毁,这是一件多么值得高兴的事情啊。” 

  所有人都愣住了,接着脸上是如释重负的笑意。合着对每一个坐飞机来摩加迪沙的人来说,都是只有三分之一的存活概率啊! 

  那么此刻,我们都是幸运的。 

  我们的前面,是一架飞机的残骸。它应该是那不幸的三分之二,降落的时候坠毁了,残骸也没人清理,就扔在机场里。 

  在外国朋友竖起的大拇指和赞美声中,我们却感到一丝惴惴不安。 

  梁红一直跟老外聊得挺嗨。 

  我和梁红以并肩战斗的姿势,站到载我们到摩加迪沙的飞机舱口。 

  恐怖之都的见面礼 

  行李扔在一边,我们四个人举着手,不知所措地站在那里外面是一群手持枪械的人,齐刷刷地把我们围在中间。 

  平安着陆的欣喜还没散去,我们又陷入了另一种让人窒息的场面。 

  下了飞机,和两个同伴道别,他们给大家的印象是,索马里人是热情的、和蔼的。我们对即将接触的索马里,因此而少了一些恐惧,多了一些期待和幻想。 

  站在原地,我们等向导来接。机场里停着几架飞机,都是同一个妈生的,歪瓜裂枣,弹痕累累。机场里有很多扛着枪的武装人员,原以为机场要塞,索方重兵保护;结果不断地有武装人员走上前来,招揽生意,问我们需不需要保护。他们是民兵。 

  在我们还扭头四处瞅着新鲜的时候,两辆车径直开到我们面前,“哗啦哗啦”地下来一拨人,把我们围了起来。他们一个个手上都拿着枪,食指搭在扳机上,枪的保险栓也都拉开了。如果谁哆嗦一下,子弹会毫不犹豫地喷射出来。 

  我预想过无数种我们到达索马里的场景,目前这种被人拿枪围着的场景也想到过,是最不愿意见到的那一种,可偏偏就是这阵仗来迎接我们。 

  那些人也不说话,我们也不敢乱动。在僵持的气氛里我们互相对了下眼:不会是向导把我们给卖了吧? 

  在来索马里之前,我们跑了三趟索马里驻中国大使馆,才办下来签证。大使馆参赞给了我们几条建议:找一个靠谱的向导;雇用一个火力可观的安保队;最后,不要相信任何人。 

  有一种奔赴战场前线的感觉。大使馆给我留了个电子邮箱,说:“你们去联系这个人,他会是一个很不错的向导。” 

  嗬,该不是给亲戚朋友揽活儿吧?道完谢,我们很快就联系上了向导。这人并不在索马里,而是在迪拜。他答应了给我们安排在索马里的衣食住行和安保队,前提是要先付一部分预付款。 

  这让我有些犹豫,还没见着面就先要钱,被放了鸽子怎么办?为此我们又跑了一趟大使馆,得到的回答是:“我们只能帮你们这么多,相信还是不相信,在于你们自己。” 

  怎么办?没办法,我们没有选择。 

  现在我们到了摩加迪沙,没有见到向导,接待我们的是一群手持武器的民兵。记得以前曾乔说过这么个故事:一个人去俄罗斯的车臣地区,出发之前也是付钱联系好了向导,结果刚下飞机,就被人拿枪包围了——他约的那向导压根儿就没露面,直接把他卖给了一伙恐怖分子。 

  看目前的架势,我们应该也是给卖了。 

  这时候,从后面站出来一个30多岁的黑人男子,中等身材,看上去斯文稳重,像是领导,上来就问:“你们是不是来自中国的张先生、梁女士?” 

  风云突变。原来认识啊,我们长舒了一口气,慢慢地放下早已举得酸疼的胳膊。梁红和他对了几句话之后,告诉大家“他就是咱们联系的向导,其他人是他带来的安保队。” 

  队伍中,一个高个子出列,朝我们敬了个不太标准的军礼他就是我们的安保队长。在部队待过的我,下意识地回敬了一个。 

  刚才算是他送给我们的见面礼吗?我们苦笑。民兵们收回枪,上来帮我们提行李,我偷偷地数了数,安保队一共有八个人,他们的装备是一辆轮式装甲车、一辆小型运兵车、两支AK47、一架重型机枪、六把沙鹰和几支手枪以及若干弹药…… 

  说真的,我从来没想到过自己这辈子会有机会被人这么重重保护着。这样强大的军火配置,非但没有让我安心,反倒让我更加紧张了起来——摩加迪沙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地方啊? 

  所有人分乘两辆车,我们在装甲车里。车子驶出了机场枪炮在手,向摩加迪沙挺进。 

  没有人知道等待我们的会是什么,枪口、地雷,或者是马路中间突然爆炸的一个活生生的人,肢体在我们眼前横飞? 

  ……我们都不敢多想。 

  车子在不宽的街道上前行,眼前的场景,虽然早已经在网上看过很多次,脑子里也有了准备,但是当亲眼所见的时候还是有点儿目瞪口呆。 

  一眼看上去,这完完全全是一座刚刚经历过战争中炮火洗礼的城市,仿佛就在昨晚还火拼过。路上人来人往,人手一枪;两边高墙铁丝网,弹洞前村壁。 

  飞机上两个同伴留下的好印象,此刻也被赤裸裸地颠覆。可能是因为经历太久的内战与割据,我们看不到友好、热情,此刻在我看到的每一个人的眼神里,都透出相同的信号:恐惧、警惕。 

  当我们把摄像机对准他们的时候,他们的回应,是把枪口对准我们;如果他手里没有枪,则会回敬我们一个割喉的手势。 

  历史的记忆里,索马里是一个富有强烈的民族感情的国度,索马里土著热情、有礼貌,重视社交礼仪,喜欢待客,尊重受过高等教育的人。 

  可惜,这一优良的民族传统滥觞,在战乱的冲击之下,已经消失殆尽。我们很难再看到这些代表原汁原味的索马里文化的东西了,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枪口、敌视的眼神、潜伏着的未知危机。 

  随着装甲车的缓缓前行,我们渐渐深入摩加迪沙腹地。 

  此刻的索马里,此刻的摩加迪沙,带给我们的,是惊悚,更是期待。 

  向导告诫我们,不要把脖子伸出车窗外,时刻小心周边有一些异常举动的人,不要让人接近你,也不要随便和人搭讪——他们有可能衣服里就揣着炸弹。不论有冤还是无仇,这个地方不能用常理来理解。 

  我们这一路亲眼所见的,加上向导这一番耸人听闻的提醒,每个人的神经都绷得特别紧,此刻才感受到防弹衣的温暖。 

  梁红拉了拉我的衣袖,有点儿紧张地说:“这次,挺悬的。” 

 

  摩加迪沙城市不大,市区面积只有20多平方公里,大约150万人口。面积不到北京的1/800,也就海淀区的1/20左右人口跟一个大兴区差不多。就这么点儿地方,就这么些人,就能把这座城市的名头推向世界头条,这些人该是有多大的能量。 

  这时候向导很应景地说了一句:“现在整个城市都知道有4个中国人来摩加迪沙了。” 

  听上去似乎很有大明星驾临小地方的感觉,其实不然这只是说明全城的人都盯着我们呢。在这种情况下,我们的危险系数只高不低。 

  向导接下来的话就验证了我的预测:“你们这些外来游客正是这里的武装分子重点袭击的目标之一。” 

  我们四个人都愣了一下,向导接着讲解这件事儿:“这里很乱,这里的人很穷,虽然他们手上有很多武器,但是他们也懂得尽量节省开支。当你们带着安保队的时候,他们就知道来伤害你们是有成本的,需要付出代价的。你们的安保越多,他们觉得去伤害你们的成本支出就越高,这么一来你们就相对安全了。” 

  向导的理论挺经济学的,我们开始庆幸雇用了安保队这时候一直看着窗外的梁红发话了:“怎么回事儿啊?怎么我们一直在兜圈子啊?这都转了好几圈了。” 

  坐上雇用安保队的小型运兵车,正式开始在摩加迪沙的探险。 

  听她这么一说,我们才发现车子确实是在兜圈子,都警觉地看着向导。这儿开车又不打表,绕圈子肯定不是为了多收钱。 

  向导一番解释,颇让我们有点儿情报员穿越火线的感觉原来兜圈子是为了防止有人跟踪。其实我们也压根儿不知道这趟车的目的地在哪儿,会在哪儿歇脚。这些,都只有向导知道包括司机对此也一无所知。神秘而且专业。 

  又绕了几圈之后,车子终于把我们带到了落脚的地方那是一个相对还不错的酒店。 

  当然,说它是酒店只是相对于摩加迪沙来说;在国内那就是个破败的小旅馆——说是劳教所也不过分。这是一栋三层的公寓式酒店,所有临街的窗户都被封得死死的。酒店院子的四个角还分别立着四个瞭望塔,颇有点让人回到了战争年代炮楼的感觉;围墙上也布满了铁丝网,监狱的感觉又来了。 

  这家酒店是整个摩加迪沙安全级别最高的——在世界上其他地方,酒店依靠装潢、服务、体验等评星级,而在摩加迪沙,评价一家酒店的标准,是安全级别。 

  向导介绍,很多联合国、非盟以及索马里当地的官员都下榻于此。 

  那就差不了,我们安心许多。进去的时候,跟进机场似的先要过安检门,汽车要用镜子照底盘,发动机、后备箱等都要做详细的检查,我们几个人还得被搜身。带着武器的安保队自然不能进去,只能在门口守着。 

  一系列的安全检查过后,终于得以入住。进到房间,窗户也都被木板、铁皮给钉上了。大家都松了口气,卸下行李之后,所有人做的第一件事儿,就是不约而同地脱下身上笨重的防弹衣。“接下来我们干吗?去哪?”梁红问。 

  向导看了看手表,回答:“马上五点了,你们不能出去了。以后也是,每天下午四点以后,必须都待在酒店里。摩加迪沙的晚上很危险。” 

  看来今天就只能这样了,我们回到房间,整理一下带来的行李。酒店不提供晚餐,我们只能用自带的干粮来点补一下。 

  夜幕降临,仿佛一块大黑布瞬间笼罩了下来,我们在摩加迪沙的第一个晚上到来。 

  胖子经不起一路折腾,再凶险的环境都劝不开打架的眼皮,我很快就睡着了。明天会遇到什么事情?我没梦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