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如一个国家穿了几个世纪丝绸,就再也没可能脱下它了

来源:固原电视台 2017-07-19 08:58

假如一个国家穿了几个世纪丝绸,就再也没可能脱下它了
文/何以车为

“丝绸之路并不在世界的边缘,恰恰相反,它一直是世界的中心,而且它还将持续影响当下的世界。” 牛津大学拜占庭研究中心主任彼得·弗兰科潘称道。

这么说也许有些抽象,但是在近两千年前,这条以丝绸为名的道路另一侧的古罗马人确实一度为之陷入疯狂

早期的古罗马人崇尚节俭,然而随着罗马帝国的壮大,上层人士开始追逐奢华和享乐(到什么程度?据普林尼称,时人每天洗澡七次以至于萎靡不振)。面对造型精美薄如蝉翼的丝绸,以亚麻织物为主要面料、设计简单毫无创新可言的罗马服饰立刻相形见绌。由于人们的追捧,国家多次下令禁止男性,亦即国家公务员穿着中国丝绸,并对妇女使用丝绸作出限制。

然而,收效甚微,爱美心切的妇女甚至围攻元老院呼吁取消丝绸禁令。她们的歇斯底里显然由来已久,毕竟早在公元22年,提比略在整顿浪费时便指示元老院从那些使我们的钱源源不断地流入外国或敌国之手的女人奢侈品珠宝开始”

罗马元老院关于中国丝绸的争论,一名议员宣称它只适合花花公子,它“贬低了男性”,它是外来的和怪异的,女性气十足。

知识分子想出各种理由禁绝丝绸,譬如经济上的,普林尼是如此哀国人之不争以至于痛心疾首称道,“流行的奢侈和妇女使我们付出了如此昂贵的代价”甚至是道德伦理上的,塞内卡便直斥“这也能叫作衣服……”,他指责“少女们没有注意到她们放浪的举止,以至于成年人们可以透过她身上轻薄的丝衣看到她的身躯,丈夫、亲朋好友们对女性身体的了解甚至不多于那些外国人知道的。”然而细心的读者朋友不免要指出,事实上在古罗马帝国男女混杂共浴,批评者不以为有伤风化却独独对丝绸之下的若隐若现挂怀于心,不可不谓用心之良苦。

绘画作品中轻薄的丝衣

数据表明,每年从罗马流入东方的金钱不下 1 亿塞斯特斯,西塞罗(Cicero/没错,就是教科书版的西塞罗)曾警告,如果大家都穿丝绸,将会把罗马帝国穿穷,这个说法想必大家应该不陌生,与今天呼吁人人抵制苹果手机的论调如出一辙。普林尼还不无偏见地称,赛里斯人(Seres,即中国人)把丝绸运到江边与罗马商人碰头换取大量贵重物品,做完一锤子买卖后便不屑一顾、头也不回地走了

事实上,古罗马人的丝绸何其贵之叹不该归罪于中国。根源在于,由于交通不便,横亘其间的波斯人(安息国人)当起了“倒爷”坐地起价。当然,古罗马人也不是软柿子,三番五次想要突破困局,奈何波斯人经济、军事两手都抓两手都硬。根据《大唐西域记》记载,东罗马皇帝查士丁尼为了打破波斯人丝绸行业的垄断经营和不正当竞争,曾经打算联合埃塞俄比亚人从海上去印度购买丝绸,波斯人事先得知并以武力阻挠埃塞俄比亚,警告其不要被罗马人当枪使,查士丁尼只能请求突厥可汗发表公论、从中调解,又奈何波斯国王不仅不以为意,还毒杀了突厥可汗的使臣,于是一件丝绸引发的血案——“丝绢之战”爆发了,气急败坏的突厥人与忍无可忍的古罗马人一拍即合攻打波斯人,战争持续20年之久未分胜负。

汉代丝绸之路路线图

按理说,古罗马人也不是第一次吃丝绸的亏了,根据史书记载,公元前53年时,古罗马人第一次见到丝绸是在敌军帕提亚人的旗帜上,金光闪闪令帕提亚人美得惊为天人,于是罗马军队军心涣散、引颈待戮,与凯撒齐名的罗马三巨头之一的克拉苏亦丧命疆场。

影视剧《斯巴达克斯》中的克拉苏

但是,古罗马人对于丝绸的认知却是十分有限和可笑的。例如前述的罗马著名作家兼哲学家兼历史学家兼军事家的百科全书式学者老普林尼便认为“丝茧是生在树叶上,取来用水湿一湿,理成丝,裁成衣服,光辉夺目”。

希腊神话中巨龙看守的金羊毛

到公元4世纪时,古罗马已经完全无力抵抗丝绸的诱惑,丝绸不分贵贱普及到了最卑微的阶层。活人终究不能被丝绸憋死,只是问题的扭转竟然完全系于某个波斯无赖(另一个报告认为是印度来的一些和尚),这个波斯奸为了一己私利提出要将桑蚕的卵从中国走私过来,东罗马帝国皇帝也意识到自己衣橱里的丝绸不会永远穿不坏,于是不得不许下了承诺。不久他们就带着藏在空竹竿中的桑蚕卵回来了。可想而知,波斯人、突厥人是如何地为此扼腕叹息……

查士丁尼接过藏匿蚕卵的竹竿

我们不禁要问,除了尔虞我诈和血与火的争夺,还有“人与人之间的基本信任”吗?

是的!一带一路战略就是要在政策沟通、道路联通、贸易畅通、货币流通、民心相通的基础上实现各方的互利共赢。

“丝绸之路经济带”、“21世纪海上丝绸之路”不仅是对历史的有力呼应,更凸显了中国和平崛起的大国担当我们完全有理由期待一个全新的继往开来的中西合作新局面。

届时,遗忘历史诚然可耻,更可叹的是贻笑友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