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家笔下的固原】徐兴亚《千古雄关行》

来源:固原电视台 2017-10-10 17:09

 

  徐兴亚: 中国民间文艺家协会会员、宁夏作协会员。 

  千 古 雄 关 行

  从银川到西安绵亘两千里的公路上,除天险黄河外,另一险要处可能就是三关口了。三关口在固原县境内,又称古萧关,在历史上是相当有名的政治军事要地。

  翻越乐六盘山的主峰,在脚下的小六盘继续南行,就穿行在黄土高原的“绿色宝库”六盘林区了。这里群峰叠翠,清溪于回,恰似一条美丽的天然画廊。平银公路就从这条美丽的峡谷穿越。两面的梯田越来越少,山峰陡立公路两旁。最后,一个山谷只剩一条沥青公路和一道奔腾的河流缠绕并行,好像一条黑龙与一条白龙相戏相斗,长啸而去。两侧翠青的山峰宛若两行亭亭玉立的妙龄女子,头上还簪满了山花,尤其山丹花红得格外耀眼,公路与小河又像她们飘落曳地的裙带。在这八月的萧关道上,使人不禁想起一位爱国女子的诗句,“待到山花插满头,莫问奴归处。”

 

  转过一个急弯,传来河水被阻的吼叫,两座需要仰起头才能望到顶的山峰比肩兀立,眼睁睁河水与公路似乎无处可去。这时,车上人声鼎沸,旅客们以充满自豪的感情互相指点着,介绍着,“三关口!杨六郎把定的三关口!”敬佩崇敬惊奇的目光一齐飞出车外。我的心头立时腾起一股热浪,是那样的甜美和得意。春夏秋冬,严寒酷暑,从少年到中年,不知多少次路过三关口,不知为什么我总抑制不住心头的激情。可是似水流年,彻底再造了我的思想和感情,曾经为之激动热恋过的,如今淡漠了,甚至遗弃了;不曾拨动过我心弦的,如今在严肃地沉思。奇怪的是,我对三关口的感情却依然如故。

  我世居六盘山区,从小就听老人自豪地讲杨六郎把定的三关口就在自己的家乡。从此,三关口在我心目中是那样的神圣高大。当我初涉人事,知道了岳飞、杨家将、圆明园……,这种感情就更强烈了。三关口是我爱国主义感情的营养剂,祖国因此在我心里沉甸甸地占了一块位置。步入而立之年,又读了点东西,才知道杨六郎守卫的三关口在山西境内,关于家乡三关口的传说显然只是讹传。

  扭向东南,公路一拐弯行到极窄处。数米宽的公路下河床更仄,水流愈急,峡谷传来河水的轰鸣声。继而水汽扑来,天色顿暗,司机不停地鸣着喇叭,太阳光像一束金箭射进峡谷,这就是古萧关的关口所在。仰头望去,峭壁耸立,大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势。看来,这座山原是连在一起的,经洪水与山几十万年的无数次搏击,才夺得这么一条出路。

  清朝以来,尤其是解放后炸石劈山几经修整,才成如此模样。

 

  萧关取义,萧者蒿草。想来那时萧关蒿草满目,白骨累累。唐代边塞诗人王昌龄诗云:“蝉鸣空桑林,八月萧关道,出塞入塞寒,处处黄芦草。”至今,古萧关所在的乡叫做蒿店。当然,萧关究竟在固原境内何处,学术界尚无定论。据史书记载:“汉文帝十四年,匈奴……隶,以十四万骑寇萧关”。想那时,这条山谷杀声雷动,胡笳入天,萧关为“华戎之大限”。这种情况到成吉思汗时代才算大体结束,经明朝进一步巩固,古萧关才成为祖国的腹地。

  左边峭壁上苍绿苔藓布满,使萧关显得更加幽深峥嵘,给人一种悠远深沉的历史感。峭壁依稀有古人镌刻的题字。有一石洞,曾塑有穆桂英的泥像,现已不复存在。相传在关口的山顶上还有穆桂英的点将台遗址。

  公路右侧有一小庙遗址,人称六郎庙。据旧地方志载是“古关旁庙,昔以两杨将军附祀之”。两杨将军,是宋朝抵抗异族骚扰掠夺的民族英雄父子,父亲杨忠,儿子杨政。后来,误传为六郎庙。杨六郎把定三关口的讹传,可能因此来。

  离三关口远了,离古萧关远了。人们围绕着杨家将这个爱国主义的话题,总在继续谈论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