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家笔下的固原】张嵩 《释读西海固历史的辉煌 》(上)

来源:固原电视台 2017-10-10 17:21

 

  张嵩

  1963年8月生于宁夏固原,祖籍甘肃镇原。一九八零年代开始文学创作,著有散文诗集《遥远的岸》、诗集《散落的羽片》、诗词集《渐行渐远集》、散文集《温暖的石头》、评论集《诗化留痕》,编著诗文集《固原》等。中华诗词学会常务理事、中国毛泽东诗词研究会理事、宁夏作家协会理事、宁夏诗词学会常务副会长兼秘书长、宁夏毛泽东诗词研究会常务副会长,宁夏文史馆研究员。现供职于宁夏政协。 

释读西海固历史的辉煌(节选)

  今天是由历史发展而来的,而历史也正在一点点地离我们远去。但在这一缓慢而充满着无限生机的过程中,历史也给我们遗留下了烙印着各个年代痕迹的智慧与文明之物,从中我们可以窥视到我们的先人们劳作、生活和进行创造时的忙碌的背影,聆听到他们使用劳动工具或器物时发出的碰撞声,甚至用心能感到他们的呼吸声和脚步声。我始终相信,历史的渗透力和感染力是十分巨大的,任何人都无法抗拒,这也反映出了历史对社会进步不朽的推动力量。正是怀着这样的感受及一种崇敬与虔诚的心情,从历史中一路望去,祖祖辈辈生活在西海固这片土地上的人们,一代代地繁衍生息,一代代地与自然抗争。在生存与抗争中,他们不断地创造着自身的文明,也在不断地追求着美好的生活。真的不用有丝毫的怀疑,西海固的历史,也曾蕴藏过许多的辉煌,只要你走近它,轻轻拭去岁月落在西海固身上的尘埃,你就可以领略到它熠熠生辉的光彩。

 

  器皿之美——陶是西海固古老文明的见证 

  也许,你还不太在意,一只沾满着泥土的陶罐或陶杯,因为它们太普通了,有的被用来装油,有的被用来盛盐,有的干脆被弃置在屋檐墙根之下任由风雨侵蚀。这些陶器都是农民耕作时刨挖出来的。在西海固地区,到目前发现的新石器时期遗址已有240余处,几乎遍及每一处山川河道,分布之密集,就像今天大大小小的村落一样。一些遗址距地表只有几十公分,遗址之上,破碎的陶片俯拾皆是。它们本身或许并没有什么过高的经济价值,更不能和精致华贵的古瓷器相比,因而往往被人所忽略或轻视。其实,这些出土陶器正是西海固地区古老文明和原始时代生产、生活发展进步的实证,它所包含着的历史价值和先民们非凡的创造力、想像力,是现在任何有经济价值的东西都无法比拟和无法替代的,它从一个侧面也折射出西海固远古历史的辉煌。

  西海固历史之悠久,可以上溯到旧石器时代,那时,古人类已经在这片土地上留下了他们活动的遗迹。丰盛的水草、茂密的丛林、原始的牛羊、成群的鸟兽、温润的气候,为古人类的生存提供了优良的环境。随着时间缓慢地向前推移,人类才一步步地告别了粗糙的打制石器和以采集渔猎为主的穴居时代,在步履蹒跚中进入了“少年时期”。 

  新石器时代开始了。大约在距今5000~6000年前,在西海固地区所处的黄土高原上,孕育出了我国早期的原始农业居民,这也是当地农耕文化的肇始。我们的祖先通过自己的劳动,通过无数次实践探索,创造出一种新型的物质:陶器,这种具有革命性的生产资料的产生,不但标志着当时母系氏族社会的繁荣,也给这片土地上的人类发展与文明带来了深刻的变革。原始人的衣食起居、生活方式由此得到了极大的改善。这一地区陶器的出现,从时间上看,当属于中原地区新石器时代的中晚期。陶器的制作系手工用泥片贴筑和泥条盘筑的方法,多为夹砂红褐陶或橙黄陶,泥质陶很少,工艺水平不高,类型简单,带有明显的地域特征,但它显然也受到了同在黄河流域的关中地区仰韶文化的影响,这从固原孙家庄遗址、海原曹洼遗址、隆德页和子遗址出土的陶器或陶片中就可以得到印证,随着其后彩陶的出现,才将制陶工艺推向了一个新的境界。我在固原博物馆见到过几件彩陶:双耳草叶纹彩陶罐、单耳齿纹彩陶罐、双耳彩陶罐等,颜色都是红黑相同,图纹以网络纹、锯齿纹为主,纹样富于动感,线条流畅自如,彩纹结合完美和谐。尤其是黑彩绘于红陶之上,鲜艳夺目。就拿双耳草叶纹陶罐来说,此罐高23.5厘米,口微敞,长颈、溜肩、鼓腹、小平底,腹中部有对称孔耳,通体施彩,连口唇部位也不放过,腹部施四块近似圆形的树叶图案,写实性很强,不仅体现了艺术的想像,也是对生活的再反映和抽象概括,因而极富感染力,令人百看不厌。另外,隆德县出土有双鱼纹彩陶瓶、波折纹彩陶钵,西吉县出土有双耳圆纹彩陶瓶,海原县出土有双耳彩陶瓮等数十件彩陶器,可见彩陶在西海固分布也是较广的。值得一提的是,固原县七营乡柴梁遗址出土的陶器多以单色红彩竖条为主,极有特色,你看到这种陶器的饰纹,若不细心观察,还以为是后人涂上去的红彩纹条用来作假。这种以单色红彩为主的新石器时代文化遗存,在黄河上游地区还属首次发现,有很高的研究价值。西海固地区新石器时期众多的文化遗址中出土的彩陶虽不很多(包括稍后的齐家文化陶系),但展现在我们面前的这些少量的彩陶艺术器皿,不仅使我们看到了西海固和黄河流域在同一时期与其他经济繁荣地区文化上密切联系的不可分性,也使我们在赞叹之余,产生了无尽的遐想和无穷的回味。

 

  真正能够体现和代表西海固灿烂的原始文化的陶系,在一定意义上说,还是公元前1890一前1620年出现的齐家文化,保留在这片土地上的很大一部分文化遗存,都属于齐家文化类型,不仅分布面广,而且陶器面世量大,随处都能碰到。这时已到了新石器时代的末期,甚至时间已跨进了传说中的夏王朝的门槛,我们的祖先仍然平静地生活在原始的村落里,从事着农耕生产,制造着各种纹饰的陶器,用来烧饭盛水,贮藏食物,也制作着数量可观的明器,随葬他们的公共墓地。先民们傍山依水、向阳避风而居,墓地就建在山台上。尽管岁月的流逝以千年而计,但我们仍然可从固原店河遗址、铁家沟遗址,彭阳的打石沟遗址、张化遗址等处依稀可辨。尤其是长达10公里的店河遗址中下段的上峡村向阳的山坡面上,暴露着灰层、红烧土和居住面、墓葬区,这里到处都是散乱的陶片,真可谓漫山遍野,难怪整个山坡俗称烂罐洼。由于自然和人为的因素,遗址被破坏得较为严重,附近的一些农家多少都有几件陶器。据说以前耕地垦荒挖出来以后,认为是墓葬的东西晦气,就地摔碎了事,或是因为偏僻,或是限于财力,我看主要还是观念问题,遗址被破坏的严重程度,叫人看了扼腕再三。